海雾——蕴含生活美学的小说

  春日的一丝柔光漫入了他的房间,他却打了个寒战,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,透过窗户望向英国海滨的渔民们,父亲已经站在岸边等他了。

  春季对于这个贫穷的海滨小镇是最忙碌的季节,水温回暖,鱼群涌动,而海上的天气也是最变幻莫测的。

       他乘着渔船,拉着渔网,迎接着密集的鱼浪。他干这个已经好几年了,在盛大的鱼群壮观景象也无法激发他的兴趣。他的父亲答应他,等他满了二十岁,就允许他去追求自己认为更好的生活。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,当他之前翻看伦敦的报纸时,“雾都”两个字令他陶醉,这就是他向往的生活,一种诗意而又美好的生活。

       周围忽然暗淡下来,将他从思绪里拉了出来。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远离岸边的大海深处,他急忙掉头,却发现四面皆是苍茫的白色,浓稠的海雾将他吞入腹中,给海上的独行者带来末日般的恐惧,大风和巨浪随之而来。他怕自己最终体力不支,跌落水中,就用绳子将自己和船身捆在一起,随波逐流。在海雾中,他只看得清飞驰的雨珠和骇人的海浪,感到自己被浸染、被击打,逐渐失去了知觉。

       等他睁开眼,已是一天后,父亲坐在他身旁说:“这几天就在屋里静养,不用去捕鱼了。正好过两天就是你的二十岁生日,你可以选择自己的新生活了。”

       在休养的日子里,他一直躺在窗边的旧床上,这给了他好好观察小镇的机会。小镇上没有什么像样的房子,大片闲置的土地上种着零星的花草,很是冷清,狭窄的泥路上半天才有几个人经过,他们大都衣衫褴褛,还沾着血污,仿佛相隔百米就能闻到他们身上的鱼腥味。海上隔三差五就会形成海雾,不知又有多少渔民在其中苦苦挣扎。他决定了,他要去追寻美,追求更好的生活。

       收拾好行装后,他坐飞机前往伦敦。在飞机快降落时,他已经领略了城市之美。缥缈的雾气中,无数座高楼飞上云霄,如同悬浮在空中的仙岛。多彩的灯光遍布在各处,勾勒出城市的轮廓。但一下飞机,他就迷失了方向。他在地形复杂的机场绕了好几圈才走出去。道路上的行人都衣着整洁却又千篇一律,他们或是低头沉思着,或是目光直盯着前方,都如同机器人一般,在沉默中向前疾行。好不容易打到一辆车,没前进多久就堵住了。前方是危险路段,时常发生枪击案和爆炸案,需要安全检查。汽车的长龙发出刺鼻的气味,令他几乎窒息。

       几天后,他由于外出时没带口罩,吸入了过多的空气污染,导致肺炎。医生建议他到乡村中养病,于是,他不得不返回他的小镇。

       他坐在飞机上,前往单调的、丑陋的小镇。他无意中向窗外望去,却吃了一惊。这小镇与他印象中的截然不同,草地广袤无垠,天空澄澈如洗,街道上的行人热情而又富有个性,他们不用带枪,甚至不用戴口罩。更迷人的是一望无边的碧蓝色的海面上,那千姿百态的纯净的,如同浮云铺成的仙境。

       那是海雾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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